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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通人的自由主義:台灣比日本民主
上報 2018/09/15 00:00

教東亞歷史的同事說,「台灣和南韓,其實比日本民主」,這話從一個曾在日本工作多年的白人口中說出,一時有點讓人詫異,但他說的沒錯,因為「台灣和南韓的民主是爭取來的。」當我們從一個政治、經濟都落後的國家,努力向前、提升自己的時候,看著歐美日的先進國家,總覺那是進步的地方,都是政治民主自由、經濟繁榮的地方。但不知不覺中,我們在很多的地方可以看到所謂先進國的車尾燈,甚至在不少地方都已經超車。因為距離近了,我們也可以看清這些先進國家之間的不同,我們真的可以很大聲地說,台灣比日本、德國都民主。

日本和德國的民主,都是美國給的,不是日本人和德國人爭取來的。他們的民主制度的背後指導原則是「秩序」,當民主制度受到威脅,日本人和德國人想到的是納粹和軍國主義帶來的災難,無序之後的集體罪惡,是他們的心頭恥辱。但美國人擔憂民主制度時,他們想到的是可能失去的「自由」,以個人自由為最高指導原則的民主,不是日本和德國那種表象平穩,但人民其實無能為力的民主。

安倍首相從小認識的民主制度,是菁英壟斷政治,民眾無感,彷如封建武士治國的時代,民主只是讓統治菁英一代又一代取得政權正當性的表面文章。基本上,他們的人民對獨裁者是無感的,因為民眾只是從一種獨裁,換到另一種獨裁而已。但對「民主」是爭取來的人民而言,歷史教育和文化傳承裡,都有一條反抗獨裁者的信念,都有對自由的珍惜和渴望。這反抗和爭取,是一直在美國歷史裡發生的,從殖民時代反英,到南北戰爭反奴隸,到民權運動反壓迫,「自由」永遠是美國人的基因的一部份。所以,想要參選2020年總統大位的Cory Booker,在參院聽證會,脫口說出,「I am Spartacus,我是反抗羅馬暴政的奴隸領袖」時,好笑歸好笑,但卻準確傳達了美國人,不分黨派,一貫追求自由的精神。

你絕對不會聽到日本或是德國重要的領導人講這樣的話。

台灣和南韓,因為美國的保護和促成,民主化的過程毫不意外的以美國為師,我們可以說繼承了美國人推翻暴政的精神。因為反抗會殺人的獨裁者,所以民主化後的社會珍惜「自由」,而且因為有烈士流過的血,所以「自由」不只是一個抽象的概念,而是一個具體的人像。「鄭南榕」= 「言論自由」,就是這麼簡單。你問日本人言論自由的由來是什麼?「一部美國人寫的和平憲法所保障的權利」,聽起來多不痛不癢。而且我們這個抗爭的過程,也把自由的精神,帶到辯論的另一邊。站在黨國體制那邊的保守反動派,因為要和民主自由的進步派鬥爭,所以他們也要進步,也要知道「民主」、「自由」的詞彙,也要對政治理論琅琅上口,也要跟著喊「凍蒜」,光這點為反抗反抗派的精神,他們就超過了日本和德國的那些噁心統治菁英。

美國給日本和德國的民主,並不一定會內化為對個人自由的了解與尊重。(湯森路透)

而且為自由的鬥爭是無止盡的。台灣有亞洲最先進的同婚環境,也有為抵抗中國進逼的太陽花運動,這些都不是意外,都是一代傳承一代的爭自由精神。而且因為民主制度是保障自由的最佳政制,爭自由的心,更強化了民主的落實。台灣,的確比日本民主。

從另個層面來看,美國給日本和德國的民主,並不一定會內化為對個人自由的了解與尊重。以美國廢除奴隸的鬥爭過程來看,從獨立戰爭一路吵到南北戰爭,多少的唇舌花在支持和反對雙方的辯論,而到最後,又死了幾十萬人打了場仗。這個為少數民族的自由所進行的鬥爭,是很沒有效率的,但唯有這樣才能把「自由」寫進民族的基因裡。日本明治天皇的維新,徹底廢除了封建制度,改革的複雜度,一點都不下於美國廢奴,但掌握實權的天皇一聲令下,舉國遵守,效率十足。也就是這樣的效率,讓統治菁英醉心從上到下的國家集體體制,而不屑民主制度的人民參與政治。

他們真正鍾意的是照他們意志行事的烏托邦。這些沒有經過自由鬥爭的人,就是所謂的「全球人globalist」統治菁英,他們要用國家,甚至超國家的力量,隱惡揚善,創造人為的美麗新世界。

但違反人性的烏托邦,永遠都會有災難性的後果。

柴契爾夫人對這些菁英推行的主張,毫無好感,尤其是歐洲統合的政策。她整整早了一個世代,主張英國脫歐,因為英國在歐盟內,等於是把自己的自由傳統,斷送在不懂自由、民主的德國人、法國人身上。她說,統一的歐洲,「事實上就是一個典型的烏托邦計劃,一個知識份子浮華的巨大紀念碑,一個注定失敗的政策項目。我們唯一不確定的,是最後的損害程度有多大。」

她甚至給歐洲歷史,下了斷言,「在我活在這世上的時間,世界面對的問題,直接或間接,大部份都來自歐洲大陸,而解決問題的,通常是在歐陸之外。」那是一個棺材釘釘在歐洲菁英的臉上。所以她的子孫,毅然地脫歐了。

英國脫歐和美國川普的民粹主義,再次提醒我們,這世界爭自由的人們,還是主宰了這兩個老牌國家,而台灣就是個壓對寶的幸運追隨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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