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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經:拜登一上任就要頭痛台灣問題,但東沙群島或許才是解放軍的真正目標
風傳媒     2021/01/28 17:38

「這波闖入台灣防空識別區的解放軍軍機,正是在台灣與東沙群島之間飛行,北京恐怕是藉此展現切斷台灣補給東沙群島的能力」、「中國或許會突襲、甚至佔領東沙群島」。

《日本經濟新聞》論說委員/中澤克二

美國新任總統拜登1月20日走馬上任,他的觀禮貴賓中包括了一位稀客,那就是台灣駐美代表蕭美琴。此後北京連日派出十多架軍機,騷擾台灣的防空識別區,美國國務院則立即發表聲明,強調美國對台灣的承諾「堅若磐石」,呼籲北京與台灣對話,而非動輒恐嚇鄰國。《日本經濟新聞》指出,台灣雖是中國對拜登政府出的第一道考題,但值得注意的是,北京真正的軍事企圖恐怕是南海的東沙群島。

仍任《日經》中國分社社長的資深記者中澤克二指出,台灣問題已經成為拜登新政府與習近平激烈交手的場域。正當習近平25日在世界經濟論壇的線上會議中,對全球合作的重要性侃侃而談,中國官媒嘲笑美國國務院聲明的快訊,卻在許多螢幕上跳了出來。因為美方敦促中國「停止對台灣施加軍事、外交和經濟壓力」。中國媒體卻宣稱美國根本是在「說笑」,因為解放軍戰機通過台海空域已是常態,「不需要經過誰的同意、也算不上是什麼施壓」。

中國空軍的殲-16與殲-10。(中國軍網)

對這起新聞情勢的發展,中澤克二有一個非常具象的描述:當中國國家主席與美國新任總統在檯面上握手的同時,中國也在檯面下踢了美國人一腳。

中澤克二說,雖然習近平對拜登不算陌生,這兩位領導人過去在許多國際外交的場合中見面、一同用餐,但習近平可能還是對國務院的措辭感到一絲訝異。因為在看似四平八穩的官腔中—美國也將恪守美中三公報、台灣關係法與六項保證所概述的長期承諾—國務院卻沒有直接提及北京最重視的「一個中國」政策。

拜登上台後,美軍的羅斯福號航母打擊群隨即開進南海。(美國海軍官網)

中澤克二據此認為,拜登雖然當初只是歐巴馬總統的副手,但他對中國的立場或許比歐巴馬還要來得強硬,美中兩國在台灣問題上的衝突也已經拉開序幕。但中澤克二認為,美中真正進行軍事角力的場域恐怕不在台海,更不是針對台灣,而是南海的東沙群島。因為這波闖入台灣防空識別區的解放軍軍機,飛行的空域恰好處在台灣與東沙群島之間,北京恐怕不是單純想要武嚇台灣,更是對台美展現了切斷東沙群島補給線的能力。

中澤克二指出,中美兩國其實已經針對東沙群島展開角力。中方已在海南島的三亞基地部署了山東號航空母艦。這個基地剛好面向南海,如果想要從三亞出發開往西太平洋,最短的路線就是經過台灣與菲律賓之間的巴士海峽,目前在台灣管控下的東沙群島,恰好就在這條航道上。加上東沙群島與台灣距離遙遠,香港與東沙顯然更近,中澤克二認為解放軍很可能會突襲東沙,甚至直接將其佔領。

雖然外界普遍認為比起川普,拜登可能對中國會更加友好,北京也曾期盼能與拜登所領導的美國,「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」開展合作。不過中澤克二認為,這種緩和的氛圍如今似乎正在消散。習近平在世界經濟論壇一片苦口婆心,甚至挑明了說「搞新冷戰只會把世界推向分裂與對抗」,反對脫鉤、斷供、制裁等對立措施,但拜登新政府的國務院卻沒有給習近平好臉色看。發言人莎琪(Jen Psaki)說,拜登政府對中國的看法並未因此改變,「我們現在與中國是激烈競爭,是定義21世紀面貌的戰略競爭」。

在中國方面,其實北京在1月17、18日由人民政治協商會議主席汪洋主持了一場關於台灣政策的會議。汪洋在會中顯然對美國發出警告,表示「中國不會允許任何個人或武力,以任何方式將台灣從中國分裂出去」。中澤克二注意到,這場會議的措辭其實也有一些微妙的變化,那就是不再強調與台灣「和平統一」、也沒有提及要在台灣施行「一國兩制」,這很可能是中國對台灣的態度逐漸偏向「武力統一」。中澤克二說,北京的這些微妙的暗示,除了是在向台灣施壓,也是對拜登政府護台決心的考驗。

中國海軍的定州艦(舷號603)、牡丹江艦(舷號604)正在巡弋南海。(中國軍網)

從27日開始,中國海軍也在南海展開為期4天的軍事演習,禁止船隻進入北部灣到部雷州半島之間的海域。由於美軍的羅斯福號航母(USS Theodore Roosevelt)打擊群日前也進入南海海域巡弋,外界猜測北京可能對此作出軍事回應,不過《環球時報》只是輕描淡寫,表示中方相關演習只是例行規劃,與美軍最近在該地區的行動無關。美國智庫蘭德公司(RAND)高級研究員何天睦(Timothy Heath)也認為,這可以看作中國在試探拜登,對美方表明「中國已經做好準備,與美國保持對抗姿態」。

中澤克二認為,拜登政府確實需要表態,因為華府如果保持沈默,等於對中國發出錯誤的訊號,讓中國相信「就算對台灣展開軍事行動,美國可能也會陷入猶豫與長考」。雖然習近平在世界經濟論壇發出警告,呼籲不可開啟「新冷戰」,但中澤克二表示「美中之間確實存在一場新的複雜冷戰,而且台灣已經身處前線」。

中國海軍的黃石艦(舷號502)正在巡弋南海。(中國軍網)

費城智庫外交政策研究所(FPRI)研究員善學(Thomas J. Shattuck)27日發表〈Biden Faced His First Taiwan Test. Now What?〉(拜登面對第一場台灣考驗,現在怎麼辦?)一文,同樣指出北京正在考驗美國新政府在台灣問題上的決心,甚至可能以消耗戰的方式試圖耗盡台灣的軍事資源。善學建議拜登「應該立刻與台灣政府接觸,將經濟合作列為高度優先事項,積極發展美台關係,讓台灣在美國的印太戰略中發揮更大的作用」。

善學認為,美國國務院日前表態「對台承諾堅若磐石」,為拜登政府未來四年的美台關係打下很好的基礎,但美方需要進一步深化雙方互動,並且充分認識到台灣在發展印太戰略中的作用。因為台灣位於「第一島鏈」的中心,台灣的安全對於美國其他盟友的安全亦屬必要,台灣在美國的印太戰略中應該發揮更大的作用,而不是像川普政府那樣把台灣當一張牌來打。尤其在對抗中國方面台灣擁有豐富的經驗,美國應該虛心向台灣學習。當拜登政府致力於發展與日、韓、越南和菲律賓的關係時,更不應該忘記台灣。

事實上,拜登新政府對於中國的強硬態度不僅只是國務院發言人日前「對台承諾堅若磐石」的口頭聲明,剛上任的美國國務卿布林肯(Antony Blinken)27日也跟菲律賓外長洛欽(Teodoro Locsin Jr.)通話,重申一個強大的美菲同盟對自由與開放的印太地區至關重要,肯定《美菲共同防禦條約》對兩國安全的重要性,強調該條約明顯適用於當菲律賓武裝部隊、政府船隻和飛機在太平洋與南海遭受武裝攻擊時的情況;剛上任的美國防長奧斯丁(Lloyd Austin)幾天前也向日本防衛大臣岸信夫說,尖閣諸島(釣魚台列嶼)屬於《美日安保條約》第五條的適用範圍,美國繼續反對任何單方面改變東海現狀的企圖。至於拜登上任後的首張「台灣試卷」,美國政府還會不會給出更多讓北京頭痛的答案,還需要更多時間來證明。